原来是她(1 / 2)
年轻的步临崖并未在意,只觉得这少女体弱,却颇为坚韧。他见她手心被岩石划破,正在渗血,便随手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药囊中,又取了一株品相更好的止血草,递给她,语气爽朗:“举手之劳,不必言谢。这株草药效果更好,你拿去用吧。”
他将草药塞入少女手中,并未留意她瞬间怔愣的眼神和微微泛红的脸颊。他心中记挂着师门交代的任务,见少女已无大碍,便转身,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去,只留下一个挺拔如松、沐浴在阳光下的背影。
他甚至,连名字都未曾留下。
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,那个苍白柔弱、眼神却异常执拗的采药少女的面容,与后来那个美艳无双、狠辣决绝的观魔宫主钟暮瑶,缓缓重合!
原来……是她!那个他早已遗忘在岁月长河中的、微不足道的插曲,那个他甚至未曾看清面容的采药女!竟然就是钟暮瑶!
步临崖如遭雷击,踉跄着后退一步,靠在了冰冷的山壁上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他全都明白了。
明白为何她初次见他失忆时,眼神那般复杂;明白为何她不顾一切,也要将他禁锢在身边;明白为何她口口声声说着“真心”;更明白……为何最后,她会说“你的真心,来得太迟了”。
原来,早在那么多年前,在他还懵懂无知的时候,他便已在她心中,种下了一颗名为“执念”的种子。那个他随手赠予的止血草,那个他未曾回头的背影,成了她贫瘠灰暗的少年里,唯一照进去的光,成了她追逐多年、甚至不惜堕入魔道也想要抓住的幻影!
而他呢?他给了她光,却又在她历尽千辛万苦、终于触碰到这束光时,亲手将它熄灭,用猜忌、伤害、甚至是致命的一剑,将她推入了更深的黑暗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步临崖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,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,混合着多年的风尘与悔恨,滚落而下。
他追寻了这么久,原来答案,一直藏在最初开始的地方。
这沉甸甸的真相,几乎要将他压垮。他缓缓滑坐在地,将脸深深埋入掌心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空旷的山谷中,只余下他压抑不住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。
在山中经历了那场记忆的惊涛骇浪后,步临崖失魂落魄地走下山。巨大的悔恨与顿悟让他心神俱疲,他需要找一个地方稍作喘息,理清纷乱的思绪。山脚下有一个依山而建的小镇,规模不大,民风淳朴。步临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入镇中,想寻一处酒肆借酒浇愁,哪怕只是暂时的麻痹。
就在他穿过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巷时,目光无意间扫过巷子尽头一处僻静的角落,那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土包,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牌。鬼使神差地,他走了过去。木牌上,用稚嫩的刀工刻着几个字:“小满之墓”。
步临崖的呼吸猛地一滞!
小满?!是那个观魔宫中,唯一对他露出过天真善意、心直口快的小侍女?!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,猛地蹲下身,手指颤抖地抚过那粗糙的木牌。没错,是小满!那个会偷偷给他塞点心,会叽叽喳喳说着宫主对她有多好的小姑娘!
她怎么会……葬在这里?
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。他猛地起身,环顾四周,看到不远处有个正在晾晒药材的老者,他快步走过去,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:“老人家,请问……那边坟墓里的小满,是怎么……去的?”
老者抬起头,看了步临崖一眼,见他风尘仆仆,神色悲戚,不似恶人,便叹了口气,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:“你说小满那丫头啊……唉,可怜呐……”
“她……是病死的吗?”步临崖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问道。
不是病。”老者摇头,语气带着惋惜,“是去年的事了。镇上原本有个济世堂,其实是……是观魔宫设在这里的一个暗桩,专门收集药材和消息的。后来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,被一伙‘正道侠士’给盯上了,夜里动了手……”
老者的声音低沉下去:“那帮人下手狠啊,说是剿灭魔窟,可济世堂里也有不少不懂武功的伙计和附近的村民去帮忙做事。小满那丫头,就是在那天晚上,想去给她在济世堂做事的姐姐送件衣裳,结果……就被混战中飞来的暗器……给打中了……”
步临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浑身冰冷。
小满……那个单纯善良、仿佛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小姑娘,竟然死得如此无辜,如此轻易!就死在了那场因正邪对立、因岳紫英阴谋而掀起的无谓纷争之中!
他甚至能想象出,她倒在血泊中,手里或许还紧紧攥着要给姐姐的衣裳,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,该是多么的茫然与恐惧……
而这一切的根源,与他步临崖,与他和钟暮瑶之间的纠葛,又何尝没有关系?若没有岳紫英的挑拨,若没有正邪之间那泾渭分明、不容转圜的敌对,小满或许还在魔宫里,做着她的快乐小侍女。
巨大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。流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