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五:我在这儿(3 / 4)
碰让他想起那些事,她的碰让他忘掉那些事。
但他还是会做噩梦,那些梦从黑暗里爬出来,把他拖进去。
梦里,他趴在地上,身上压着人,一个接一个。有人从后面操他,有人把肉棒塞进他嘴里,有人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镜头。闪光灯一下一下的,亮得他睁不开眼睛。有人笑,有人骂,有人往他身上吐口水。
“公狗,骚货,肉便器,专门给男人操的……”
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把他淹没。他想跑,跑不动;他想喊,喊不出来。他只能趴在那里,让那些人操,让那些人笑,让那些人一遍一遍说那些词。
“你不是人,你是公狗,你是专门吃肉棒的……”
“不要……”
他从梦里挣扎出来,浑身冷汗,心脏跳得快要炸开。
房间里很暗,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,昏黄的光。他躺在床上,被子被踢到地上,身上的衣服湿透了,贴在皮肤上。他大口喘气,眼睛瞪得大大的,看着天花板。
门开了。她跑进来。
“怎么了?”她坐在床边,握住他的手,“做噩梦了?”
他看着她,看着她的脸,看了很久,才确定自己已经从梦里出来了。
“那些人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“他们操我……好多人……一直操……”
她把他抱进怀里。
“没有了。”她说,“你不在那里了。你在家,和我在一起。”
他把脸埋在她肩上,身体还在抖。那些画面还在他脑子里,那些人还在操他,那些词还在他耳朵里响。但她的怀抱是暖的,她的声音是真的,她身上的味道是洗衣液和颜料混在一起的味道,不是那些人的腥臭。
“他们叫我公狗……”他闷闷地说,“叫我骚货……叫我肉便器……”
“你不是。”她说,声音轻轻的,但很稳,“你不是公狗,不是骚货,不是肉便器。你是江云舒。”
他听着那个名字,那个她一遍一遍告诉他的名字。
“江云舒。”她在他耳边说,“我哥哥。”
他不懂哥哥是什么意思,但他知道那是在叫他。他是江云舒,是她的哥哥,是那个和鱼住在一起的人,是那个会被她抱着的人。
他抬起头,看着她。她脸上没有笑,但眼睛里有光。那光让他想起鱼缸里的灯光,暖暖的,柔柔的,照在水面上。他看着那光,忽然想亲她。
他往前凑了凑,嘴唇碰到她的脸。
她愣住了。
那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她。不是求操,不是讨好,就是想亲。他不知道为什么要亲,只是觉得应该亲,只是觉得亲她的时候,心里的那些害怕会少一点。
他亲了一下,然后退开,看着她,像做错事的小孩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吗?”他问。
她看着他,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可以。”她说,“你可以。”
他又往前凑,这次亲在她嘴唇上。软软的,温温的,不像那些操——那些操是腥的,是臭的,是被迫的。这个吻不是,这个吻是她教他的,是干净的,是他自己的。
他亲了很久,亲到呼吸不过来才松开。她看着他,眼泪流下来,但嘴角是弯的。
从那以后,他开始渴望她的亲吻。每天早上醒来,他要亲一下才能起床。晚上睡觉前,他要亲一下才能闭眼。她画画的时候,他坐在旁边,看着看着就凑过去,在她脸上亲一口,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回去。她做饭的时候,他从后面抱住她,把脸埋在她颈窝里,蹭来蹭去,等她转过头亲他一下才松开。
她从来不拒绝。
有时候他亲得多了,她会笑着躲开,说:“够了够了。”他就追上去,非要再亲一下才罢休。追上了,亲到了,他就笑了——那是他被救回来之后,第一次露出那种笑,不是讨好的,不是求饶的,是真的开心的笑。
有一天晚上,又做噩梦了。
这次梦到的是船上那些人。他们把他按在金属床上,挖他的腺体。刀割开皮肤,伸进去,搅动,把那块肉剜出来。疼,太疼了,他叫得不像人,但他们只是笑。
“公狗不用腺体,公狗只需要肉棒。”
他惊醒过来,浑身发抖。她已经在旁边了,她没说话,只是抱住他,把他的头按在胸口。他听见她的心跳,咚,咚,咚,一下一下的,很有力。他把耳朵贴在那个地方,听着那心跳,慢慢不抖了。
“亲我。”他说,声音闷闷的。
她低头,亲在他额头上。
“还要。”他说。
她亲在他眼睛上。
“还要。”
她亲在他鼻尖上。
“还要。”
她笑了,亲在他嘴唇上。这次亲了很久,久到他忘了那个梦,忘了那些人,忘了那些疼。他只记得她的嘴唇,软软的,温温的,带着一点她嘴里残留的、晚饭吃的水果的甜味。
亲完,她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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