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湿的梦(1 / 1)
咸咸的海风灌入我的鼻腔,细腻的沙子穿过我的指缝,清冷的风吹起我的衣角,鼓鼓的像船上的帆,我只是顺着眼前漫来的浪,再看着一望无际的海,仔细感受这个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刻。
阳光温暖,我只是在浪边,试图晒干我潮湿的梦。
我曾想当一名画家,可颜料不知怎的好像把我的心给埋起来了,我在白纸上涂抹颜料,越涂越厚,我的心就越来越沉。就好像白纸是我的心一样,颜料一层层地铺在我的心上,后面只会越来越沉。
可我还是喜欢画画,我画水鸟,我画海,我画了好多东西。后面严重到一打草稿我就浑身发抖,看着原本流畅的灰色线条变得颤抖起来,无奈之下,我发现我对画画过敏,我只好放弃了画画。
后来我在公园漫步,看见白头仍牵手的老夫妻,只想定格这一刻,我想当摄影师。
一开始我举起相机,能够拍下最完美的一刻,我仿佛欣赏着我拍下的照片,只觉得我天生就是摄影师。
我用相机定格一个个幸福的瞬间,桥边和姐姐一起说笑的女孩,按下快门的那一刻,姐姐正把指尖放在她头上的花瓣上。
长椅上聊天的花白头发夫妻,正谈着怎么煮鸡肉和椰子更入味,按下快门的那一刻,老奶奶笑得灿烂,老爷爷正好转头笑着看她。
江边打闹的年轻小情侣,按下快门那一刻他们正跑起来,有些模糊,但是可以看得到他们灿烂的笑。
我爱上了摄影。
可后面不知怎的,我开始对摄影过敏。
按下快门那一刻,我的心要跳出来了,就像有个人在我的体内打着鼓,我手一抖,摄像机差点从我手上摔了下去。我反应过来时,后背和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。
为什么,我不懂。
我尝试着举起相机,在熟悉的街道。
我想拍鸟,拍树。
可是怎么心跳这么快,在我准备按下快门的那一刻,我的心脏变成了钟,好像有个愤怒的敲钟人在不断地敲着,发泄怒火。
我按下了快门,突然眼前一黑,我往前摔倒了,等我缓过来,慢慢站起身,发现相机也摔了。
后来我没再摄影。
后来我想当歌唱家,我开始练习唱歌。
当音乐伴着我的歌声,我的情绪也高涨起来,我好像和每个音符融为一体了,在歌房的时候我完全浸泡在音乐里,不断地歌唱。
我成了名小有名气的网络歌手。
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在歌房唱歌,让音乐和歌声搅拌在一块,我的心跟着舒畅。
翻看那些鼓励我的留言,我的心也很暖,一个个文字拼凑成温暖的句子,将我的内心包裹住。
我继续唱啊唱。
直到那一天到来。
我开始对唱歌过敏。
不知为何,听到伴奏的那一刻我失了神,唱出第一句歌词的时候,我的整个人开始崩溃,情绪就像是被推翻的多米诺骨牌,我的眼泪随着音乐而流淌。
我再也无法唱歌。
我解了约,从此消失在网络。
后来我当过调酒师,糕点师,调香师……无一不以失败告终。
我只好一步一步,走到海边。
晒干我潮湿的梦。
那些被我莫名其妙的眼泪所浸泡的梦。
可无论阳光多么猛烈,沙子多么柔软干燥,我潮湿的梦,始终无法被晒干。
“妈妈,那个哥哥好奇怪。”一个小男孩指着我,对他妈妈说。
确实奇怪。
一直坐在海边,头发还乱地像鸡窝,穿着廉价的背心和短裤,踩着一双拖鞋,裤子和衣角都被浪打湿了可我却还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。
我只是茫然了。
或许。
大概。
可能。
应该。
我不知道。
恐惧是从哪来,为什么我想成为什么,最终,都是以恐惧结尾。
我不懂。
最终,海浪和黑夜讲我一同吞噬。
新闻说播放着24岁青年死在海里被人发现的事。
我的梦,再也无法被晒干了。
就这样泡在海里和我的眼泪,永远潮湿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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